我们的泪水正在扼杀我们的汗水
老海
是胡说，不胡说
贼敏感的话题，干脆就从贼说起。
贼，与我们的民主与自由还是颇有渊源的。或许有人不喜欢贼字与民主自由四字相提并论，但是，曾几何时，我们的先人就是从西方思潮那里把民主与自由那两块舶来的蛋糕给偷了回来，就象贼一样，把人家的好东西拿回来以肥我民。然后，在那特殊时期的白色恐怖之下又悄悄地扛起民主与自由两面大旗闹起革命，也还象贼一样，只得偷偷摸摸地，因为弱小。最后来，才有了公开的如火如荼地遍山漫野的红色革命及胜利。
今日不说贼样。只说贼。说一个贼的故事。确切点，就是一个现代小偷的故事。还是老话，还得跟咱的民主与自由扯上关系。不过，这回就不是简单的颇有渊源了。
贼母亲，贼伟大
这贼是个女贼，一位在超市偷猪肉当初被抓的女贼。财经评论人侯宁在他博客里有详文。
偷，就是为了满足自家占有人家，这位中年女贼的偷就是属于法理上典型的盗窃。只不过，这位母亲是为了满足孩子的口馋而偷。她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沾过肉腥了！肉价涨了多久，孩子就口馋了多久。于是，孩子的母亲选择了——偷!选择了一个法所不容的伟大！当了一回贼母亲！
对于嗷嗷待肉的孩子而言，他的母亲是伟大的。对于人人平等的法律而言，他的母亲就还是贼。当了贼的这位母亲，她始终明白再伟大的贼也还是贼的道理，也很清晰地知道她的伟大同时也是儿所不容的，所以，她伸向超市里那块猪肉的手为此而颤抖而笨拙。一伸手就被抓。笨得很！初为贼盗，笨，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个被发现后一直以头撞墙的贼母亲，做梦也没想到更被视为情有可原的却是她自己！正如侯宁先生所描，“记者放弃了采访，警察选择了“无罪释放”，超市选择了不加追究，全社会选择了无语的同情！”
贼愚蠢的贼！贼可怜的贼！然而，她的贼伟大是自私的，只能戴上双引号。可是，有谁愿意否定这位母亲身上的善良！
她善良到要为孩子当一回贼！善良到不去偷金银财宝却去偷不值钱的一块肉！她善良到连偷肉的手都是颤抖而笨拙的！善良到只为了一块肉就要引头撞墙！
然而，她不仅仅是善良的，她最大的可悲，是——她还是贫穷的！贫穷到连一块猪肉都吃不起！
但是，仅仅靠贫穷来固守善良，那是何其何其之艰！
此时无声胜扼杀！
面对这么一个贼而伟大同时又法所不容的贼，警察的选择无可厚非，因为盗窃未遂，加上人之常情，不予归案也未尝不可；超市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因为店家原本就没有追究权，而且原本就没有损失，于情于理都只能如此。在盗窃现场的警察与店家都无可厚非，一如那个贼母亲的孩子，他想吃上猪肉，但他压根没想到母亲去偷猪肉。这样一来，贼母亲的故事似乎就该结束了，就该进入尾声了。因为全社会都选择了无可厚非的无语的同情。似乎就那么回事了：天下无语，无可厚非！
似乎的很！
如果真是如此的“不了了之”，如果不是那个财经评论人选择了背离全社会的“有语”的同情，那我们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这个财经人掩泣了。他发于心而天问：是什么让这位母亲变成了贼！
问而发人深省！
试问芸芸众生，谁还能安然坐之！谁还能不三省“吾身”：我们引以为傲的处处歌舞升平时时欣欣向荣的社会，为什么会使一位贫穷而善良的母亲变成了贼？为什么盗抢犯罪总是高居榜首而姗姗不去？为什么贫穷与善良不能相安无事？为什么我们的民族总是那么善良却又总是那么贫穷？
扼杀埋伏善意里
为什么我们的记者要放弃采访？
为什么？
这样典型的社会个案，为什么不加以详而细之的报道，使全民尽知晓，使全民而天问，使全民都来参与思索与研讨？为什么要偏安于一己良心而掩没之？难道说，这个当了贼的母亲是我们国家的耻辱吗？难道说，这样一个具有全民性意义的案例，不正是一面足以让我们全方位认知社会的透视镜吗？
或许，记者们的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家丑不可外扬。
没听说以镜子为耻辱的！也没听说因为脸上一块黑疤而把镜子藏埋起来或是将之践烂的！更没听说以镜子为敌的！
然而，我们的记者却自以为是且心安理得地干了一桩“善事”，善良地维护了那个贼而“伟大”的母亲的家丑，或许还会得意洋洋地向家中夫人讨赏去，因为没了因善良而丧失的稿费。
记者们的善良，又一次为我们的社会大家庭遮了“家丑”！
正是因为记者认知世界里的麻木与迟钝，也正是因为记者们充满善意的放弃采访，渴望民主与自由和那富裕的我们，就这样失去了一次透视我们社会的机遇。
放弃采访，就是放弃剖视，就是放弃天问！放弃对民主与自由和那富裕的追求！
多愚昧的善良！多愚蠢的麻木！多愚不可及的无意识！
（多恐怖！如果不是出于无意识！）
显然，有时候，善良不仅会使得人沦而为贼，善良还会使我们失去追求民主与自由的锐目与睿智。当善良蒙蔽了我们的眼睛时，善良就是我们追求民主与自由的天敌。
真凶——就是我们自己！
善良，使记者们误入歧途；善良，又使我们接受了记者们的善良。
善良，就在善良人与善良人之间无知地传递着，一次又一次地，被无限放大。其实，扼杀民主与自由的凶手就是我们自以为善的“无语的同情”，是我们无限地放大了的每一次怜悯，是我们每个人都引以为傲的善良。因为我们都默认、接受了记者的“放弃采访”，我们都宁愿或情愿这样子蒙上眼睛走路。
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不同时期走入不同的死胡同？那就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给自己蒙上眼睛，然后再上路。
贼母亲的故事告诉我们：善良是我们民族的美好素质，但却不是滋育民主与自由的好土壤。扼杀我们所热爱的民主与自由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
我们应该记住这么一个事实：我们的泪水正在扼杀我们的汗水！
2008-7-15
附侯宁博客文章：
昨日，有上海做投资公司老总的朋友建议我看一则新闻，言其看后直想哭。
我看了，我也想哭。自汶川地震的图片冲击过泪腺后，这是我今年第二次有想哭的感觉！这则新闻源于河南商报，说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在超市偷拿猪肉被擒，但其后她面对警察和记者的做法却让后者无言——她偷肉是为了让两个月没吃到肉星的儿子吃顿肉，她一直回避记者的镜头是为了怕给儿子丢脸，她面对被抓的尴尬选择了撞墙和撞地！
记者放弃了采访，警察选择了“无罪释放”，超市选择了不加追究，全社会选择了无语的同情！
据报道，这位妇女是南阳人，带孩子来郑州上学。但上学等花销已使之不堪其负，所以面对涨起来的肉价，他们只能放弃吃肉，而且已放弃了两个多月了。于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内疚感让“犯罪嫌疑人”萌生了偷肉的念头并付诸实践。只不过，她不是“惯犯”，偷得不够高明，所以刚一伸手便抓到了派出所。
令人震撼的是这段报道：“就在记者调转镜头，询问店员情况时，突然咚的一声，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扭头看时，女子双眼流泪，正用头撞墙。女子欲再次撞墙，被民警上前紧紧拽住。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民警示意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女子正坐在墙角的椅子上。这时，摄影记者老邓也跟了进来。老邓还没看见女子，女子就已经看见了他斜挎在身上的照相机。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她突然倒在地上，咚，又用头撞到了地板上。我第一反应就是从屋里出来，将老邓也拽了出去……”
说实话，读着这则“咚咚咚咚”的报道，我的心也在颤抖，为一位不幸的母亲，为一位绝望的母亲，为一位可敬的母亲！她是小偷，她偷了几斤猪肉，她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她被抓了，要丢人了，于是她痛不欲生，不断地撞墙，撞地，撞击我们每个人的良心。
面对这样一位母亲，面对这样一个小偷，我们是怨他们无能赚不到钱呢，还是怨猪肉涨得太快，抑或，是怨我们的社会保障没做到家？
当然，更沉重的话题是，像她这样被生活逼得想要偷肉的人有多少呢？将来会不会成比例的增加？因为股市暴跌，中产人群的钱包正在猛烈缩水，因为通货膨胀还在肆虐，北京的菜价在七月初一夜间涨了50%，上海的朋友告诉我，那里的青菜也涨到5块多了；而北京的一位券商研究员刚刚告诉我，他预计93号汽油价最终要涨到10元/升……
哀民生之多艰兮，长太息以掩泣！发改委年初预测为4.8%的年度CPI、有些人不怕的通货膨胀，却能让一位有尊严的母亲变成“贼”！
: 社会
